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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经有 2 张纸条儿了

有了你

I kissed a girl

前段时间想写点东西,遇见了个名字,没有遇见内容。那个名字叫做「旧梦不须记」。

今天遇见了个名字叫「有了你」。我想也许能写出来了。

昨天晚上在旺角的街上逛,看见很多香港大叔在街头卖唱放歌。好多个场子,每个场子都围着一圈圈人。有个场子唱一首粤语劲歌,围观的男人挤在最前面跟着歌者合唱,甚至有一个中年男人在伴舞,跳的很带劲,和着节奏指来指去,仿佛置身80年代香港,那个粤语流行歌曲最炫目的时空。我真是羡慕,因为我到四十岁的时候怕是也没有这样的潇洒。

最近自己也最喜欢听那些歌曲。虾米的歌单,有时候蹦出来一首八十年代粤语流行,我就会特别沉静下来,情感如小溪,悠远的流淌。雷安娜的《旧梦不须记》是一首,陈百强的《有了你》是另一首。

在家里写论文,大段大段的独处的白日,做家务,做饭,然后就是对着电脑看一会书,上一会网。我一天天话语稀少,反反复复看别人的生活。有时候一天下来,表情会渐渐麻木,懒得笑也不想哭。讲不出快乐的话,也很容易发脾气。有时候我不知道自己想要什么。生活已经如此恩待你。你该知足感恩快乐。为什么心中不满足,为什么对未来没把握。

和然在一起已经是六个年头了。六周年那天,我们很平静的过去。和这么多年的很多个一天没有什么区别。我不抱怨什么。只是这样平静和无味的生活让我有些麻木和恐惧。那个晚上,然说着好听的话,伴着我入睡,一会儿,我听见他的呼吸均匀而起。可是我睡不着。

也许我这样不知足的女人是不配拥有幸福的。可是有时候,我不想做个好人,只想随便一点,做个自由的人,做个不在乎别人的人,做个自我的人,做个浪漫的人,做个不现实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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恋恋风尘

2013.12.27  摄于 九华

昨天下午,洗衣机到了。厨房原来放锅碗瓢盆的一个大窟窿填满了这台崭新的惠而浦。这个家就这样好像完整了。这是我从小到大以来,最美好的一个家。

小时候家里没有洗衣机。那时候,爸妈经营一家小小的百货店。小店离家不远,走出一条不透风的土路小巷子,再走十分钟的小街,到街头的菜场,就见到我家的百货店。夏天的清晨,妈妈很早就起来,在院子的井沿上洗衣服,搓搓打打,稀稀哗哗。那个时间很早,井边只有妈妈一个人,然后才有早起的打水人和她打招呼,刚起床的老太太过来和她攀谈。而我和姐姐应该还在睡梦中。这个场景,我的记忆很清晰。这是因为长大后每每和妈妈吵架的时候,她总会讲起这一幕。

中学二年级的时候,我们搬去了新家,三楼。没有井沿了,却也没有买洗衣机。那时小店的生意已经不景气,妈妈和几个弟妹一起做别的生意,很忙。换爸爸常常在狭小的卫生间里洗衣服。这一幕,我也记着,因为爸妈争吵的时候,爸爸总会说起。过了好几年,家里有了一台荣事达洗衣机。可是很少用,平时摆在房间的一角,和一尊从旧家里带来的泥菩萨一样,不知道是被供着的,还是被冷落着。只有在冬天,洗衣机才会被请出来,偶尔用一下。没过多久,它就坏了。

前段时间,和然儿争吵,生活的,情感的,琐碎的不得了。我竟然也每每都要提起自己洗衣服的场景,今天回想起来,仿佛中了魔咒,真像轮回一般。

我常常抱怨自己没有个好记性,想来是一直以来,家庭生活中,没有什么开心的事情,生活麻木,心灵疲乏,我习惯性的不去记忆。圣诞节回了趟家。仿佛几年没有去了。家里破败不堪。妈妈摞起前额染成棕色的头发让我看,下面全是白的。我瞟了一眼,嘴上教育她要面对衰老。其实,是我自己面对不了。

在外生活,如同浮萍,轻轻飘飘,游来荡去。一回到家里,才发现有看不见的根系牵着自己的命运,只是自己一直在逃避。而仔细回想,自己也从来没有卸下过这负担,这种不安全感,让我不能真的安下心来去经历任何本应该享受的时光。

前两天晚上,Skype面试。四年多以来,第一次面试。用英语。好钝。这门语言,锈得不行。机会在面前,可是自己并不知道该怎么去获得。也想躲在这个小家里,这个有然儿的地方,永远是个安乐窝。可是我的不安全感对我说:斗转星移,海枯石烂,没有什么会永恒,你把握不住别人,也把握不了自己,更何况,是现在的这个你?

好久没有祈祷了,也好久没有写字,不过最近一直在读书,虽然该写的论文大纲,还没有动笔。那么,开始写吧。无论命运的绳子怎样牵着我,我还是应该努力拉着它走一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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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的故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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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不觉,已经到了年尾。在11月末,香港总算迎来了她的冬季。只不过一夜的时间,火车站迎面的凤凰木就垂下了枝叶。又是一个多月过去了,没写什么,有很多话积压在心里,想说却又不知道从何说起。

然要去瑞典了。那里现在大部分是黑夜。只有短暂的白天。有北极光,有厚厚的积雪。我想象着,很向往。冬长,夜长,生命神秘,孤独绽放成一朵荷花的模样。而这样的寒冬这样的深夜,生命会蕴藏怎样的希望。昨天看书,马建说了一句好玩的话。他说香港是「热带地区出不了什么哲学家」。我一看到就笑了。是啊,如果连「昨夜西风凋碧树」都没有体会过,还哪来的大哲学家。而笑着笑着,风就吹来,虽然好像不是从西边来的,但是也冷了。

冬季是宝贵的季节。农人劳作了一年,冬季就可以休息,准备过年,外面虽冷,却可以在家里享享福了。土地也在这时闭上眼睛睡觉。厚厚的白雪掩盖着未来一年的生机。人在冬季,身体闲下来,可是思想会被炉子里的火苗点燃,越冷烧得越旺。

香港不一样。冬天在这里,还是很多生机。树在长,花在开,香蕉和木瓜都还结在树上。最近我认了好几种树。南洋杉,樟树,凤凰木。可是我最喜欢的那种树,我还不知道他的名字。那种树就在第一张照片里面。他是那么的挺拔,纤细舒展,叶子不多,美的一目了然,没有遮盖。这种树也长在山头,几乎在悬崖上,但是那么多次大风,它从来没有被吹下来。于是,我常常在一片风景中认出他们,他们就成了我眼里的坐标。我想如果我终不知道他的名字的话,我就要给他一个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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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时候路过风景,就用手机拍照。现在生活的选择很多,走的路也多,可是照片拍的却没有以前多。发出来也不容易,工序繁琐,发出来也没有回音,像把石头扔进了太深的湖里。

经过上面这株枯枝很多次了。这次见到它的时候,我吃了一惊。因为发现它在生长。光秃秃的枝干像被雕刻了一样的有力量。这种力量难以言说。当时,我真的就说不出来话,朝拜了许久。后来,我写下了一句「青枝戳穿了城市的谎言」。想想,还是叫回「枯枝戳穿了城市的谎言」吧。城市人追求的一切繁花似锦,相比这一株枯枝,都黯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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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颗「林之心」是我在悬崖旁的矮树林里面捡到的。它好完整好透彻好脆弱,几乎让我看见了它的秘密。它满身都是刺,只有轻轻的捧在手里才不会被扎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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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香港久不见火烧云。加上我常常喉咙淤住,不知道是不是雾霾的原因。那天在楼顶收衣服的时候看到这片穿过森林的火烧云。它们映红了我的脸和我的眼睛。

如果有另一个世界,我希望那里有这不知名的树,有这片云,有城和雷,而我,捧着「林之心」,有一天也会去那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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表达

By Kumaori

By Kumaori

人如果可以表达自己,是幸福的。

顾城在《一个人应该活的是自己并且干净》中说:「人的生命里有一种能量,它使你不安宁。说它是欲望也行,幻想也行,妄想也行,总之它不可能停下来,它需要一个表达形式。这个形式可能是革命,也可能是爱情;可能是搬一块石头,也可能是写一首诗。只要这个形式和生命力里的这个能量吻合了,就有了一个完美的过程。 」

我太喜欢这段文字,可以说它点亮了我。(顾城的很多文字都点亮了我,在我身上烧起一团团火,把我烧得支离破碎。)在过去的一大段时间里,我在努力感受自己内里的这种能量,这种欲望、幻想、妄想,而且也努力寻找一种方式表达自己内里的这种能量。在这个过程中,我感到内心欲望的渴求,对激烈的耀眼的事物的向往,对美的欣赏,歌唱从生命内的自然流露;在这个过程中,我也感到这些触觉的萎缩,内里的退缩,内里的无力。有一种痛苦,因为我不是我,也有一种恐惧,因为感到我不能成为我,都伴随着探索也向我涌来。

人不能停止去认识自己,认识这个世界,这条路一踏上就将行将远,必不会再回到起点。而在这条路上,人如果能够表达自己,更好的表达自己,被懂得和宽容,是幸福的。在一边去认识自己的过程中,我也尝试去寻找一种可表达的途径。 [阅读全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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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体缺席下的虚拟世界

Hand-of-God

本文摘自《后现代拜物教——消费文化的神学批判》骆颖佳 著。

某次在课堂上与学生讨论互联网上的虚拟身份时,有学生提出一个有趣的问题:网上的虚拟身份是否也是真我的一部分,而不一定是完全失真的,即他/她的虚拟性(例如明明是「宅男」,却建构自己是女友无数的「情圣」),也或多或少呈现了他/她内心的欲望,即欲望在现实生活中无可能演绎出来的「我」所接触的真实。学生的观察与近年文化大佬齐泽克( Zizek )对虚拟现实的看法很接近,他说「虚拟之所以可以发生就是因为真实界在现实当中打开了一条裂缝,然后虚拟就填在其中了」。对齐泽克来说,真实界(the real)是一种人永不能触及的精神状态,一种不足的存在状态,而虚拟身份或现实就是对不足,缺失的补偿或补替。

因此虚拟网络其中一种文化功能,是疏导或呈现人各种川流不息的身体欲望,以补足现实生活中的各样匮乏。但有趣的是,虚拟世界一方面暂时疏导人各种在现实中被压抑及难以实现的身体欲望,但整个方式却以一种「身体缺席」的沟通方式进行,既不是一种面对面地在在对方肉身面前展现自己的沟通。现象学家赞弗(Dreyfus)指出,网上沟通最大的问题是它的「去身体性」,即我在与对方沟通的时候,双方都看不见各自的面容、肉身情绪的表达,这最终令真诚共感的沟通变得困难,因他深信好的沟通,不仅是认知内容的表达,也应是一种情感及情绪的裸现、又如现象学家列维那斯(Levinas)指出,合乎伦理的沟通,不仅要求我与他者做面对面的沟通,甚至要求主体要委从在他者面前,放下自我中心的理性操控,毫无遮蔽地在他者面前暴露自己生命及身体的脆弱,藉此回应他这肉身的痛苦,彻底将沟通看作一种要冒险的及负上责任的肉身性沟通。换言之,对现象学家而言,物质身体的设定是沟通伦理的先决条件。

反之,网上沟通最大的快感,往往是「身体缺席」下获得的(例如以虚拟身份在网上痛骂不喜欢的人,或虚拟性爱),因这是最不需要冒险的沟通,也可能是最不负责任的沟通。这不是说,网上里没有身体的展现,反之,今日的网上的世界越来越鼓吹我们以不同身体造像在视觉上向他人展现(例 Facebook及Blog),好满足自己或别人对自己的欲望,但这些身体只是一种游离了主体及他者肉身的身体拟像(simulacra),而不是一种有位格的的身体,故它能够促进一种共感、真诚(authentic)及责任性的沟通,能否衍生一个有肉有血的社群(the embodied community)是值得商讨的。我担心的是,当我们在网上习惯以一种「身体缺席」的虚拟方式沟通时,双方会越来越难将对方看做一个有血有肉有灵性的人看待,或将他人物化、抽象化或虚拟化,最终将对话变成自说自话,将他人变成满足自我欲望的对象,衍生各种网络暴力。正因为,我们以虚拟的身份示人,我便可以不负责认的曲解对方、伤害对方、或诱骗对方,好满足个人的欲望,因为「身体缺席」也象征着规范对自己的实效,也带来了一种更极端的自我中心主义(egoism)。

正如本源正统派(radical orthodoxy)神学家华特(Ward)指出,虚拟文化令他者缺席,并只促进个人欲望的流窜,是一次个人原子主义(atomism)的胜利。他不是反欲望,反之,他认为若人没有欲望,甚至连爱人爱神也不能,因为欲望就是爱;他也不是反互联网,但他担心的是身体和他者都缺席的虚拟现实,未能令欲望导向他者及上帝,未能真正令欲望促进一种爱与公义的人伦关系(华特深信,因着圣餐中分享基督的身体是一种打破种族、性别、阶级界限的跨肉身关系,最终令教会成为一种肯定肉身的群体),反之它只促进一种游牧式及盲窜式的欲望流动,最终令自我和欲望困在一个充斥着符号,资讯及拟像的密封世界,失去与他者肉身沟通及共融,令人困在一个自我中心的牢笼。所以华特指出,当代神学在虚拟及消费文化下急需发展一种展现物质身体重要性的身体神学,深思身体多元化神学意涵,这不仅局限性别的探讨,这应探讨基督论上有关身体感触(bodily touch)的神学意涵,以及保罗教会观所隐引伸的身体政治,从而在地上建立另类的欲爱群体(alternative erotic communitie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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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发的前夜

Keira Knightley

她的眼睛在黑暗中寻索,烟蒂的最后一缕青烟点亮了幽蓝的天,像一个慢镜头,仿佛一个圣洁的仪式。她确信自己要离开这里,但是在离开之前,她还要完成一件事情。

她用了很长的时间,才弄清楚,自己只是个平庸的人。这个事实,把她从光火闪耀中一瞬间带到无边黑夜里。

那个夜里,她和燕、丽、洁还有几个其他想不起来的朋友去了一个的地方。顺着从她家出街不远的大街一直往前走,旧工人活动中心后面一个隐蔽的楼梯,一拐进去就进到这座废弃的旧工业大楼。老电梯吱吱呀呀的声音把他们带到了十三层,走廊的尽头一个紧闭的门,一个巫师一样的女人开的门,他们一个个进去,然后大家就四散开了。她还在疑心,为什么要来这里。朋友们只是一个个不说话,只各自去做各自的事情。她看见她们在那里做各种的仪式。有一个中年男人在一个房间里朝她看来,晦涩的眼神,示意让她进去,那个房子里有一种氛围,让她迷糊起来,好像熟悉这里的一切。她就进去,他就帮她一件一件的脱去衣服。她明明想抗拒,可是身体却无动于衷。那个男人为她丈量了她的每一寸皮肤,她并不感到羞涩,也没有激情。他和她一起进去里面的一个房间,里面冒着蒸汽,燕、丽、洁还有其他几个人都在里面,她们泡在水里,她看看她们,摇摇头表示不想。于是男人就继续领她进入里面的一间房子,里面有一张很大很大的床。男人很快躺下了,睡着了。她的精神很疲倦,就慢慢掀开被子,刚躺下,就发现旁边有个小女孩很贪婪的睡着,她挣扎着起来,意志抗拒着周围的一切,使劲的摇晃那个小女孩,把她拉起来,往外跑,经过水池,经过女巫,她们跑出了门外,那个女孩还是迷迷糊糊的,可是她已经清醒了起来。

天就彻底亮了起来,晃眼,她觉得没有睡似的累。但是,还是要起来了,该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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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2.5.1.摄于 塔门

2012.5.1.摄于 塔门

遇见顾城实在是幸运的。虽然我遇见他的时候,他已经永远睡下了,他的床是遥远的南太平洋小岛。可能是我现在也身在另一个小岛,一个失落的小岛,所以那些他笔下的意象,与我是这么亲切和珍惜。

在一个内陆的小城市生活了18年,从小我最向往的地方就是大海。命运却真是眷顾我。它一步步的把我牵到大海上,让我住在岛上。香港是个小岛,这里的人都紧张而刻板,虽然我们长得差不多,可是他们说着我听不懂的话。唧唧哇哇的,平时说话有点凶,可是如果他们凝神静气,仔细的念一段什么的时候,我的耳朵会张开,心会被打动。

其实岛上的风景并不好。例如,据说柴湾以前是附近的人们来捡柴的地方,所以想象这里应该是山林葱葱,枝叶繁茂的。可是和香港的任何一个地方一样,这里现在都建着有着小小窗户的楼,一栋接着一栋。

所以要看原来的小岛,就要搭船出海,有的很近,有的很远。初见小岛时候,我几乎没有注意到它朴素的美貌。草和树,小黄花,天气好的时候的蓝天,云的线。也没什么特别的了。不过心就是很想去一个没有什么人的地方。所以去一些小岛,那里没有太多人,就很美好。就能听见「草在结它的种子,风在摇它的叶子」。

顾城说他们初到怀希基岛的时候,那里是原始森林,一切是危险、陌生和神秘的,但是逐渐熟悉起来的时候,周遭就都变得可爱。这个我也有同感。现在在岛上住了4个年头了,无论是这个钢筋水泥构筑的岛,还是要坐船才能去到的岛,与我都不再陌生了,我都看得见它们的幽默和友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