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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春天之后和夏天之前

在做不称职的家庭主妇将近一年半载之后,我终于再也无法忍受自己也无法忍受没有尽头的家务。

上个月我开始了新一轮的求职。因为经历了许多独处的时光,对工作的心态已经与刚毕业的时候大不相同。这次我对工作的要求是时间规律,与人协作,无损身心。相比于自己独自劳作,我发现和人在一起更可以激发我的热情。而最让我有幸福感的生活,莫过于早早起床,辛勤劳作,业余还可以学点自己感兴趣的事情。

因为这次求职心态与之前大不相同,于是很快找到了工作。所以在这个六月,我频繁的穿梭在中环到上环之间的大街小巷。走了许多的路,认识了许多的人,吃了许多顿街市食肆,在101号巴士上睡了很了很久,也读了一些书。

每天在皇后大道中的上环文娱中心下巴士,沿着坡道要一路向上爬三个街口。或者是从上环地铁站出来,沿着禧利街往上走。

街边有一家叫“蛇王林”的黑洞洞的铺子。铺子像一条长长的防空洞,一面墙排列齐整的全是陈年的木盒,仿佛一个个大抽屉,只是上面比抽屉多了几个洞眼。一次路过这里的时候,店门口铁丝笼里一只明亮静谧的眼睛让我停下了脚步。

一条白底黑斑的花蛇蜷缩在一尺半宽的笼子里面。铁丝笼上有一块白底的塑料小牌,红色的字醒目的写着“毒蛇”。这条花蛇那么安静,我老远就会看见他。虽然它一动不动,几乎没有在这个都市里增加哪怕一点点呼吸的分量,但是因为他的存在,这间小铺的气息却变得危险和神秘。

隔天我再路过的时候,里面换成了一条青底黑腹的。直到我要写这间铺子的时候,上网一查,才知道这里竟然是一间颇为出名的卖蛇羹的百年老店。原来那一面墙的旧木盒里装的都是一条条活蛇。天哪,真的很难把这里和餐厅联系起来,我可不敢在里面吃东西。

在东街入口处的台阶上永远有一个老人的背影。我第一次注意到他,是他敲打铁皮发出的脆响。他的铺子是做不锈钢制品的。他从来都是背对着行人道蹲在台阶上,面对的是堆成小山的不锈钢制信箱。他头顶的正上方有块白色的招牌,用中英文红字写着“不准拍照”(No Camera)。那字带着一点脾气。看见那招牌和那背影,我仿佛听见那些向他举起相机的过客,被他怒斥。

走过这间铁皮屋,还没有任何意识,就来到了一个气味的宇宙。

肉桂、草果、八角、黑胡椒,丁香,豆蔻,陈皮,甘草……一麻袋一麻袋色彩浓郁的各式香料排列在源兴香料公司的门口,带着它们各自的气息把我完全的包裹。我还没有在这里买过东西。但是心里面,我早已经列下了一个长长的清单……(家庭主妇职业病)

再向上走一条坡道,终于爬上了这个半山腰的街区。百多年前这里是人口密集的华人聚集区,后来因为肆虐三十多年的鼠疫,当时的港英政府清拆了整个社区。而当时瘟疫最严重的地方,如今已是枝繁叶茂的卜公花园和运动场。

在这个春夏之交,在半山腰上,在花园和运动场的脚下,在历史和传说中,在太平山街一间奶油绿色的小茶铺,开始我的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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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南客厅之四:印度往事(一)

关于印度,人们总是有很多坏印象。在去那里之前,每一个听闻的朋友都叮嘱我注意安全。出发之前,我还专门去桂林街买了贴身腰包和防盗锁扣。带着所有的传闻,在情人节的前夜,我踏上了飞往德里的飞机。

对印度,我没有多少期待,因为我从来没有把这里当做过我的旅行目的地。生于一个发展中国家的三四线小城市,垃圾围城和汽车鸣笛对我来说完全不是什么异域风情。还有那些与中国菜范式截然不同的浓稠印度咖喱,我也实在提不起任何兴趣。可是即使是这样,和印度初次的相见还是让我非常震惊。

我和我的德国女友诺娜在德里机场碰了头,我们要一起飞往南印度的喀拉拉邦开始背包旅行。第一站是瓦尔卡拉的悬崖海滩。我们住在海滩旁悬崖上纵横交错的巷道中的一间旅馆。开旅馆的是一对印度俄罗斯夫妇。我对他们的印象不错。那个俄罗斯女人胖胖的,英文说的不太好,大多数时候,她和她的金毛狗都在屋子里面。走出旅馆,就到处都是塑料瓶,卫生纸,烧焦的树叶。我们就在垃圾包围中四处闲逛。

在这个地区,几百家做游客生意的店铺几乎包围了整个海滩,黑瘦的印度女人坐在店铺的门口,观察过往的每一个行人。她们很快认出来我们是新来的。招揽我们说,进来看看吧,我这里有很多漂亮的东西。

周围的白人比印度人还多。他们穿着人字拖,鲜艳的麻布衣裤,夹着瑜伽垫,在商店里自如的砍价,兴致勃勃的说自己的语言,不假思索的奔走。两个小时后,我们也买了和他们一样的彩色衣服,很快就加入了他们的行列。

海边的活动让人意兴阑珊。白人们戴着墨镜,解开纽扣,几乎赤裸的暴晒在烈日之下。下午的沙滩上本地人很少,几个当地女孩穿着长衫长裤浸泡在海水里,不远处的朋友在给她们拍照。几个深色皮肤的男孩在打板球。他们吆喝着我听不懂的语言。一个印度小哥背着十几个大大小小的鼓在海滩上穿梭,我们前面的一个白人小伙子把他叫住,他取下了他的手表问能不能换一只小鼓。印度小哥接过了手表,翻看了一下说这是中国产的,所以不值钱。不知道他们又如何交涉了一番。印度小哥最终从身上解下了最小的一只鼓递给了他,然后把这枚不值钱的中国手表戴在了自己的手上。

在这个到处是垃圾的悬崖海滩上住了两天之后,我们坐火车继续北上。在去阿勒皮的渡轮上,我见到了法瑟。法瑟是诺娜在德国的合租室友,他是来自喀拉拉的小伙子。正是因为他的强烈推荐,才有了我们这一次的印度之旅。他在德国学习软件工程,今年刚刚毕业。虽然对自己的故乡无比自豪,但还是努力的在德国求职,义无反顾的要留在异乡。他告诉我,在写了上百封求职信之后,他终于在一家电动汽车公司找到了工作,这次回来是正式开始工作前的短暂返乡之旅。从小在喀拉拉长大的他从来没有乘过这里最出名的回水游船,为了陪我们,他也是第一次登上这艘渡轮。不知道为什么,虽然是第一次,但是我却觉得他像在与这里的一切告别。

渡轮载着十几个游客,行驶在阿什塔穆迪湖的宽阔河道。湖上的风景大不如谷歌上搜出来的图片。八小时的船行也终于让我们倦怠。法瑟却兴致高昂,每隔一小会就和我们确认是否喜欢这里。我总是礼貌的回答,我感觉很好,这里很美。诺娜却终于按耐不住,问他为什么总是重复问同样的问题。他告诉我们,这是印度人的传统,总是希望客人开心。

隔了好长时间,他不再问我们。直到要告别的时候,他终于还是忍不住又发问:你们觉得今天的旅行怎么样,喜欢这里的一切吗?

(未完待续)


 

“城南客厅”是一个朋友之间的聚会。我们在这里分享我们的热情,旅行,故事和技能。

在过去的城南客厅中:

· 2015年第一次活动,科长来给我们分享了他和篆刻的故事。科长准备了工具和材料,让我们每个人都动手体验了一番。最后每个人都亲手刻了一枚属于自己的石头印章。

· 第二次,学美术的阿陪来给我们讲绘画。从历史,讲到色彩,还有他喜欢的画家。在投影大屏幕上我们一起欣赏了好多世界名画。

· 第三次的活动,是日剧爱好者七七来给我们分享了她喜欢的日剧和日本明星。她一口气给我讲了日剧的生产,播出,档期的分类,还分享了从98到13年每年播出的一些具有代表性的日剧片段。

· 第四次是关于印度。刚从印度背包回来的庙给大家分享了旅行的见闻,学印地语的其然给大家讲了自己的印度观察。我们一起喝了印度奶茶,结束了还去品尝了地道的印度菜。

未来的活动:

· 下次活动,刚刚从北韩带团旅行回来的媛媛来给我们分享她的北韩见闻。我们还会一起看一部106分钟的纪录片《太阳之下》(又名:幸福北韩)。

· 六月份的主题是“素面相见:谈谈从文学到电影这件事情”。太阳和Pizza会来分享在文学改编电影上,他们的感受和经历。

· 七月份,“电影中的九龙寨城”……

回忆起来之前的每次聚会,大家都玩的很开心。以后我也会在公号里记录我们的活动,分享其中一些有趣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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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痒痒

时间过得好快。

距离上次写公号一晃已经过去了一年又十个月。虽然没有写下什么,但是这段时间并不是没有发生有趣的事。

这段时间,我把自己埋在了家里。心情好的时候,会做一顿麻辣香锅,还会花四十分钟做一盘金源小馆里的山东烧鸡。

认识了楼下泰国佛具铺的阿华,他的眼睛很小,每天会站在店门口抽烟。有一次我买菜回来,手上拿满了东西,他把烟头扔掉走过来帮我把门拉开。发记鲜果的老爷爷和老太太是我每个星期必去探访的朋友。我会在那里买一块钱一颗的元朗鸡蛋和十八块钱一个的金马牌椰青。老太太很精明,总是把卖不完的水果搭售给我,还卖给我番薯,教我用番薯和芥菜煮一种潮州人爱吃的咸粥。老爷爷很实诚,他总是多塞我一颗柠檬,或者给我少算几块钱。

沿着贾炳达道去街市,我一路上和胶鞋店还有石油气公司的几只猫猫们打招呼。一只小棕看起来营养不良,眼睛也不明亮,每天都窝在一个皮鞋盒里,睡在卖鞋阿姐的脚旁。那个给我扛煤气罐上七楼的瘦小苍老的阿叔,不送煤气罐的时候,他就坐在沙发上,呆呆的看电视,靠着他的是一只灰白斑纹的短毛猫。

这段时间,本来哪里也不想去,可是还是去了好多地方。远的,近的,都市和郊区,还有朋友的家里。洪圣爷,下碗窑,高塱村,牛头角……和爱人和朋友们花了不少时间坐在四号码头上,喝啤酒。

生活的不确定,在这个人来人往的小岛上,每天仿佛一块拼图,每张脸是一种颜色,一点一点在我的眼前显现。

这段时间,仿佛一成不变,我们都站在中间。可是也就在某一个瞬间,仿佛说好了一样,一切就从此改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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杀鲍

昨天阿云来家里做客。第一次尝试做鲍鱼。

鲍鱼是自己杀的。看着网路上的视频,如何落盐,如何用牙刷,用勺子分离肉和壳,再去内脏等。干净利落。到自己动手,鲍鱼被盐腌后,紧缩扭动的躯体,像极了私处,于是下意识的也极痛苦。分离肉和壳时,不知道从哪里下手,勺子胡乱的一插,粉红色的血液渗出,染了一手一盆。还要用这盐渍血染的手再触摸青色的淤泥般的内脏。天呐。处理完一个鲍鱼,我就几乎四支僵劲。但是一方面反胃、惊触,另一方面却又为自己征服了这件事情而有冰冷的快意。

壳子上铺着粉丝,鲍鱼肉淋上蒜蓉酱汁。蒸好之后,撒上一点葱花,再用热油一呲。等到上了饭桌上,杀他们时我的那一半痛苦就越来越淡了,把这道菜称为自己的成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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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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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去了一趟日本。这是第二次去。

第一次算是蜜月旅行。刚刚结婚,和然儿还有两位朋友一起。走了主流路线,京都,奈良,大阪。最开始还去了一个叫网野的地方参加一个声音夏令营。网野小镇上有很多古老的日式民宅,木头做的房子发出黝黑的光。街道上听纺织作坊里的织布机。铺满碎石的海滩上听海浪。夜晚田埂上的酒吧,听金属和电流。保龄球馆的废墟上,拍掌、玻璃瓶滚过地面、人声、笑声,还有回声。去神山的一路,老人吹箫,黑色的舞者,脚步,树叶和气息。最后是在神社,女舞者和牌九,钱币丢入木箱,绳子拉动铃铛,许愿时风吹过耳边——

这次是去了九州。按照计划,我们会从福冈飞去屋久岛,然后搭船去鹿儿岛,再然后是深入内陆的一个名叫久住(Kuju)的小镇,最后返回福冈。精心计划了一个月的旅行,出发前两天激动的几乎睡不着觉,可是出发后却是各种不顺。简直是「不幸之神」和「不开心之神」一路相伴着我们。

除了去屋久岛的飞机临时取消让我们滞留福冈一日;然后抵达屋久岛的当晚,熊本就发生了地震,紧接着第二日又发生了更强烈的地震。Kuju离震中很近,Airbnb上接待我们的家庭发信来告诉我们不能继续接待。从屋久岛乘船到鹿儿岛后,我们才知道新干线被震坏了,要返回福冈必须搭乘飞机。手上买的JR Pass眼看要报销掉,好在后来总算把票退了,买到了机票,把损失降到了最小。为了讨几晚上便宜的住宿,我们在鹿儿岛多待了几天,把城市行遍了,最后不知道要去哪里。躺在宾馆的床上,沮丧和失败感让我几乎看到人生的尽头———

终于,结束旅行,终于,回到家里。

四月的香港,多云多雨,慢慢的热,水汽蒸腾,霉菌生长。可是世界上却没有每个地方比这里更可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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塔门之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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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周,我去了一趟塔门。这是回家后第一次出行。

塔门又名草洲(Grass-Island),一听这个名字眼前就仿佛出现一片水草丰茂之地,很有意境。从吐露港马料水渡轮码头乘船,一个小时就可以到达。早上八点半有一班船,我八点没到就到了码头。

这是我第二次去。上一次是和曼青一起登岛。记得那天有一点阴雨,我和即将离港的曼青突然想出行,我们毫无计划的出发, 却意外地收获了那里的僻静平安。

前段时间在外面旅行,去了很多地方,不同的地形地貌,行道树、落下和飞起的雀鸟,都是不同的。虽然我常常惊叹眼前的所见,但却不会停留,路继续向下一站,风景也继续变化。我知道这些风景之于我的美,在于它们如此的不同,而于我又是陌生的。

一场绵软的台风刚刚过去,空气湿闷热的不明朗。离岸的船和缓缓掠过眼前变化着的风景,让我欣喜。三三两两的人们拎着钓竿鱼具,或是装备着帐篷睡袋,去岛上钓鱼或是露营。不远处有两艘龙舟在竞赛,不远处还有温柔交叠的山岛,身后是一点一点模糊的港湾,一点一点模糊的都市……

经过深涌和荔枝庄。第三站就是塔门。这个距离陆地不远的小岛,曾经是北方南下的一个目的地,因为地理位置优越,水深适宜船舶停当,这里是渔船的避风港。过去以盛产鲍鱼著称,鼎胜时有几百搜渔船停泊。岛上有一片平坦开阳的草地,大部分是山,如今大部分的岛民都已经迁去了市区,只有靠码头的地方才散落一些住户。沿着山路向上,可能是少有人上山,山道处处被巴掌大的人面蜘蛛横空结了网,挡住了上山的路。我小心翼翼的穿梭,钻过一道道蛛网,实在不行就用树枝弄破它们的杰作,好继续上山。一路常常看见蝴蝶,各式各样的。我很想拿起一块石头砸晕它们中的一只好带回家里作为我的收藏,但这只是想象。它们自由的或飞或停,而我则使劲地扭着头追寻它们的身影。有时低下头来,脚边就是肆意茂盛的蕨草。它们不起眼,生长在夹缝和荫蔽的地方,叶子有规则的排列,颜色也是参差渐变。长起来疯狂,即使枯萎了也是完整的。虽然生长在不好看的地方,但它们却生的好看。我很喜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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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山上下来,走回草地。塔门有一处出名的景。叫做叠石。两块巨大的石块天然的叠在一起,仿佛汉字中的「吕」字。沿着草地往下走就可以看见。天很热,我没有久留。

下午的时候,然然上岛来找我。我在岸边等他。在一群新上岛的游人中,我一眼就发现他,叫住他,我们都笑了。

岛民居住在港口附近,我们顺着走,一户人家的门厅吸引了我们,挂着一副「牛津大学出版社」的招牌。在这样偏僻的地方为什么会有这个?主人家出来与我们打招呼。告诉我们这是他做招牌的朋友不要了的,于是他取回来做了装饰。主人邀请我们进屋参观,原来他是一位画家,在岛上安家隐居。临街的这间屋子是他的厨房和工作室。房间并不华丽,处处都是旧物,光线不足黑黢黢的,倒是符合这个没落的小岛气质。他告诉我们,这里的东西都是岛上捡来或是朋友留给他的。岛上新汉记餐馆淘汰的十几个旧木凳,村上祭祀拜神不要了的高台桌,他都捡了回来,铺上木板、锯短了桌腿做成了家里的书架和餐桌。我们谈文字、绘画,还有中国,聊了很久。

记到这里就想停下来吧。贴两张他的画,说不定你也会在草洲遇见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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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丹佛体验美国食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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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国人非常喜爱的一种甜品  S’mores,是用烧烤化了的棉花糖夹在巧克力和两片  Graham  的饼干中间。

有一天,去邻居家参加 Superbowl Party(超级碗:全美足球联盟年度冠军赛)。和邻居的朋友聊天,他问我喜不喜欢美国的食物。我想了想,觉得这是一个很有意思的问题。到底什么是美国食物?

常听说很多美国人都不大会做饭,每天都是喝咖啡、吃汉堡、披萨、薯片,还有各种甜腻的蛋糕甜品。所以我做好了来这里吃垃圾食品的准备。说不定还要撩开袖子做几顿,让美国人见识一下博大精深的中国菜。但是在接待家庭生活的这些天,我就发现事实完全不是那么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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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美国一个多月了,每天回到接待家庭,我几乎没吃过重样的饭菜。记得刚到丹佛的第一晚,在吃了一天的飞机餐之后,带着疲倦、时差、饥肠辘辘抵达接待家庭。Ho妈只用了五分钟就给我们做了美味的 homemade Tacos(墨西哥煎玉米卷)。

后来,我们吃了还吃了意大利菜、法国菜、日式拉面、墨西哥菜、泰国菜、蒙古菜、健康好味的 Larkburger(趣味汉堡)、Pasta(意大利面)、Burrito(墨西哥玉米煎饼)、Thanksgiving Dinner(感恩节大餐)、Snooze美味的各式 Pancake(薄煎饼)。每天中午在学校吃的午间餐,都是机构和餐厅捐赠的食物,虽不是山珍海味,但是一个星期六天也几乎是世界各地的食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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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一天一回家,我就看见餐桌上热气腾腾的米饭和中式烹饪的炖菜。Ho妈特地为我做了中国菜。那天我很感动,吃了两大碗饭。第二天还带了午餐。惹的同行的中国同伴们的一阵羡慕。平时饿的时候,Ho妈就会拿出薯片给我们。薯片配蘸料吃。蘸料很丰富,最常见的一种是用番茄 、牛油果、辣椒汁做的墨西哥风味蘸料 Guacamole。我很喜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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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到底什么是美国食物?

我的Ho爸七十一岁时从美国电力退休,Ho妈还在牙科诊所工作。Ho爸退休后,夫妻俩开始注意节食和运动,从周一到周五每天早上五点多,Ho爸就会去到社区的一个健身中心(Recreation Center)骑四十五分钟的 Stationary Bike(固定健身脚踏车)。我去参加过一次他的课程,结束后从固定单车下来我就双腿发抖,上下楼梯都要扶着墙走,可见运动量之大。Ho妈会跑步和控制食量,每天记录卡路里摄入量。最近Ho妈又开始尝试有机农场的包裹套餐(Packag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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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一天,一回家就看见桌子上放着一个纸箱,上面印着 Blue Apron。打开一看,里面有三文鱼有肉有面条有好多种蔬菜,每一种都是分类包好的,分量也是配好的。还有三张图文并茂、清晰详细的菜谱。甚至还有一封写给收件人的信。信的开头是「Dear Blue Apron chefs」. Ho妈告诉我们这是她从有机农场订购的食品,其中包括了三次两人晚餐的所有食材,是 Blue Apron 根据Ho妈填写的资料,每个星期派送当季新鲜的有机蔬菜肉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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纸箱内层是冰袋,所有食材即时放在纸箱里也可以保鲜很长时间。上网查阅了 Blue Apron 的资料,得知他们的食材来自纽约、新泽西、加利福利亚、宾夕法尼亚四个州的家庭农场、有机果园、牧场、烘焙坊、制面厂等。并且根据客户的偏好,每个星期有三种选项的包裹订购:三次两人餐或者两次或四次家庭餐。Blue Apron根据当季的蔬菜肉类开发独创的菜谱提供给客户,让客户可以轻松在家烹饪健康美味的食物。我前后体验了两次 Blue Apron 的食物。他们发明的菜式常常是中西合璧,取各家之长。在这些菜谱的指引下,Ho妈摇身一变五星级大厨,做出了中西各路美食给我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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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里的物质的确是很丰富、口味和食物很多元。而人们对口味的尊重和宽容就像对其他任何事情的宽容一样。每个人有自己的偏好和坚持,但是也不干涉别人的选择。因为科技的发达、丰富而又便利的厨房工具电器的普及,市场上丰富的食材,主妇们常常轻松地在自家的厨房就可以做出世界各地的美食。虽然这些食物不能完全和发源地的味道相媲美,但是确实也是汇集各地食物的一种丰富共赏。

有一天在我满足的享用了晚餐之后。我突然想通,所谓美国食物,就像美国人一样。大家是来自天南地北不同民族的多元体。而不同风味、各个民族的食物汇聚在这里就是美国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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目的地(附送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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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月初,我回到了香港。在九龙城的家中,平静的度过了三个星期。一个晚上,和几位新老朋友在新亚的露天剧场看五条人的小演出,后又去了楼顶看马料水的夜景,凑着不大声的手机听一听彼此喜欢的歌曲。灯火下熟悉又新鲜的夜港和母语下不言而喻的沉默像流水一样,带着不久前的旅行缓缓的远去。一起旅行的朋友们有些又继续出发了。而我知道,我已经到达了目的地。

回到家。这几个星期,做的事情和我出去旅行前在家里做的事情几乎是一样的。打扫、晾晒、喂猫和煮饭。离家之前没有完成的论文,回来还是要继续写。一摞资料还堆在原来的书架上,时间仿佛不曾走过。

朋友们见面总问我,怎么样,说说你的见闻和感想吧。我笑笑,不知道从何说起。心里面,我知道并不是什么都没有。回来,我做了一件事情。就是重新规划了家里面的功能区。在网上淘了二手家具,布置了书架、展示柜、自己的书桌和工作区。还在大厅里铺设一块地垫,其功能为「什么也不做」。此外,我还再继续物色物美价廉的餐桌。

收拾了我和然然的书。我们的书可真多呀。惭愧的是读完的却不多。收拾书的时候,我把一些书摆在了书架上,一些书放在了桌子上。书架上多是一些我们喜爱的、收藏的或者严肃类的书。桌子上的是一些快消书(或者我称其为厕所读物)。

这两天我读了赵晗的《港漂双城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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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对这个题材感兴趣。港漂、生活、身份、归属、志向。可是刚读上不久就有些不耐烦。因为这也是一本关于福音关于信仰的书。我对那些范式一样的思维、提问、语言再熟悉不过,刚开始读就要猜出下面要说什么。但是是同龄人,又同是港漂,经历上颇有些共鸣,而思想上也有很多映照,所以仍想读下去。读着读着,却沉下来,作者的挣扎和苦楚很真挚,有些地方让我还有些动容。有几处,对我有启发。在这里摘录下来。

现在什么都求速成,轻看等待和忍耐……我们都讨厌受苦,讨厌忍受,只想享乐,最好是及时行乐。虽然许多的问题都需要长久的忍耐才能解决,但是谁愿意等待呢?P72

祁克果在《致死的疾病》其中的一段:「……被大众包围着,被各种世俗之事吸引着,愈来愈精于事故,这样的人忘记了他自身,忘记了他在神圣意义上的名字,不敢相信他自身。他发现成为他自身太冒险,而成为与他人类似的存在者,成为一个拷贝、一个数位、一名群众则更容易也更安全得多……」P82

孩子在北京一所国际学校念书,学校里有很多中国和韩国家长,所以作业特别多。有一天,儿子回家哭了,因为做不完作业,他一看,总共二十页。他就跟儿子说:你不用写,上学很累,去玩吧。第二天他去了学校,找到那个加拿大老师就说:Are you crazy?加拿大老师解释,很多中国和韩国的父母也这么问他,不过是在他不留作业的时候。但是巴西家长对此非常反感:我儿子来中国是来学习的,不是来做作业的。最后加拿大老师妥协了,容让他儿子想写就写,不想写就不写。在这位父亲眼中,学习与做作业是两回事。我好奇问他,那你的儿子会不会有压力?因为班上其他学生都做得那么多,考试成绩那么好?他的回答很精彩:有的。有时他的中国同学问他写完作业没有。他说没有。但是他会反问:你昨天骑车了吗?玩游戏了吗?你看电视了吗?你和你爸爸下棋了吗?然后骄傲地向同学展示骑车时摔伤的手臂,这伤痕你有吗?他的儿子对此特别高兴和自豪。P85

北京学者崔卫平曾经说过:「你所站立的那个地方,正是你的中国。你怎么样,中国便怎么样。你是什么,中国便是什么。你有光明,中国便不黑暗。」P197

回到家。还不知道怎么说出自己的改变。只是to do list上多了长长的一串事情要做。

最后,我有一个小小的送书计划。先从这本开始。有想要这本书的可以用任何方式给我留言。先来后到。

赵晗,《港漂双城记》,突破出版社,2011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