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志
还没有人丢纸条儿

距离

我与你 在寨城上空的大房子里
日日相对 却变成了对手

我是一个无家可归的人
一生都在房间里游荡
这样说或许矫情
因为和那些没有明天的人相比
我其实生活在优越里

认识了一个新朋友
牧师终于上了十架

日志
已经有 1 张纸条儿了

遥远都市里的小书店

这个季节的港城,爱书的人像候鸟一样出现在城市的视野,在书店和书展中穿梭。

第一次去书展已经是几年前的事情,也是在会展中心。虽然常常在对岸看见这座展开双翅的地标建筑,但是我却一直没有搞明白它的用途。直到我在那次书展踏入其中。在人群和贴满了海报的展台前迷失,坚硬的大理石地砖和封闭冰冻的会场,没有一处可以歇脚。一圈下来,走痛了的双脚,只想赶紧搭上随便一辆迎面而来的车逃离。

也是那次,我第一次认识了书在这作城市中的位置。和儿童玩具,体育用品和结婚用品一样,书籍是众多商品中的一种。人们会像去超市买东西一样把一摞摞书放进手推车结账,也会像对过时的T恤衫和牛仔裤一样,成箱打包,送去回收。

再来书展。那种初入异域的体验已差不多尽失。我熟门熟路的找到去会展中心的路,售票的入口在哪里。一个个出版社的展台上挂满了推销书籍的大幅海报,为了吸引售卖而绞尽脑汁的各种互动游戏。面对着几乎和几年前同样的风景,此时的我已经不再那样的不适。

印象深刻的是专卖旅行书籍的摊位规模壮观。一本本从台湾日本东南亚,巴西智利新西兰,成片铺开,那些荧光亮片的封面恍惚着人们的眼睛,好像这一本本闪烁的旅游手册就是进入另一个世界的门票。还有学生教辅类书籍,从TSA到普通话,放暑假的孩子,不论大小,被家长们牵着,一摞摞的选择着各类的考试书籍。有家长被采访,说预算是四五千。拖着行李箱来买书。一趟书展逛下来,行李箱就满了。请了嫩模的书摊挤满了闪光灯。而朋友也和我抱怨,说台湾独立出版的摊位举办的讲座,下面只有她一个是真正的听众。

不过,只要离开这个中心区的庞大建筑物,这个城市也有爱书人可以去的可爱地方。需要的是走远一点,深入一点。

生活书社

前段时间,朋友整理了一些旧书,送去给在元朗大桥街市里开书店的朋友。这间叫生活书社的书店,开在鱼干虾米,廉价银饰和儿童服装之间。街市的过道狭窄,而整间铺子也只容得下三两个人。我们一行五个人前来,看店的阿琳还要走出来,让我们有多一点位置,可以轮流进去里面看书。书架上的书半新半旧,却不乏很多宝贝。在一个显眼的位置摆放着白俄罗斯作家阿列克谢耶维奇的《二手时代——追求自由的乌托邦之路》(简体版译作《二手时间》)。

阿琳和男友一起经营这家书店。我没问过他们为什么要开这样一间书店。但是知道,他们曾经是积极参与社会运动的有为青年;可以想象,退下舞台的他们也许是想过一份踏实、扎根的平静生活。临走的时候,我们选了一本蒋梦麟的《西潮》。

解忧旧书店

一次,在一个看完展览的周末午后,我们的大埔朋友提议带我们去逛一间开在宝湖道街市的旧书店。这样,我第一次来到这间解忧旧书店。相比生活书社,这里稍大一些,透过玻璃门的黄色灯光,书店里从书架到地上,塞得满满当当的书几乎要从玻璃门涌出来。书店没有人,连开店的人也不在里面。我们进去了,见缝插针一般的寻找立足之地。周身被书围绕,抬头,随手,眼前。这里没有很清楚的分类,很多三毛、武侠,很多是几乎泛黄的旧书。

店外的两侧过道也放置了几个大书架,堆满了旧书。一侧写着“漂书免费”,另一侧写的是“十元两本”。穿着校服的中学生,和白发老人坐在过道的椅子上,不知道他们是来看书还是来探冷气,但是仿佛这里的主人一样熟悉和放松。朋友们帮我挑书,朱天心的《猎人们》和海明威的《战地钟声》。付钱的时候,我才终于找到了店主,她正在埋着头在旧书堆里整理。两本书,十块钱。

比比书屋

这间书店开在新界元朗锦田的大江浦村。做了两转巴士,下了车,还要再走半个小时。望着鸡公岭,一路行,穿马路,过桥,入村,穿过几户人家的犬吠,沿着田埂一路向上,偶尔有个小路牌告诉你,比比书屋就在前方。难怪在它的脸书页面上,写着是开在最遥远菜田上的小书店。

但是只要一抵达书店,你就会觉得仿佛已经离开了香港,来到了某个台湾“小确幸”里。入书店要脱鞋,开书店的人自称掌柜,问了我的名字还给我端上了茶水。在锦田这样的乡郊,一路走来几乎见不到什么行人。但是此时,这间菜田上的小小书店却已经坐满了读者。除了像我一样从市区来的几个本地人,甚至还有台湾来的旅客,和深圳过来的朋友。开书店的是一家蔡姓的人家。夫妻两个以前都是社工,退休下来就在鸡公岭下的这片农场中开垦种植,还养了七八只黑山羊。荒废的木屋就改造成了书店,每个星期只开两天,售卖种植,手作,旅行等生活方式相关的书籍,还有不少台湾独立出版的新书。书店还举办以书换菜,用自家种植的蔬果交换旧的儿童读物。

在书店里,光着脚,找一个舒服的小角落蜷起来翻书,或者走出来木板的露台上,呼吸一下山野的气息,和不认识的书友聊几句。舍不得走还可以留下来吃个农家便饭。饭钱嘛,原来只要买一本书就可以了呢。

最后,我选了两本绘本。一本是项美丽(Emily Hahn)的《中国故事绘本》,一本是饭野牧的《豆腐》。

噢,倒是在书展里,我没买到什么书。

在地政总署测绘处的展台,我选了一张香港地图,特别大的一张,可以贴满一整面墙。看着它,我可以细细辨认走过的每一条街道,也许又会发现一家小书店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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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莱西丝

我们店里每个人都爱猫爱狗。有个女孩特别爱。

她并不是一个脾气很好的人。对客人,我几乎没见过她笑。如果有客人要求多一点,她还会有点不耐烦。但是如果有小狗或者小孩来到店里,她就会像看见同类一样尖叫着第一时间扔掉手头的活,跑出去招呼他们。

在中上环附近的这个社区,不缺的是来自世界各地的名犬。威尔斯科基,日本柴犬,英国古代牧羊犬,西部高地白梗……她特别喜欢的是一只被毛发覆盖的看不见眼睛的古代牧羊犬。她蹲下来抱着差不多和她一样高的牧羊犬,笑的像个婴孩。

有一只叫Jackey的小白狗,因为她曾经削过丰水梨给他吃。Jackey就记住了这里,每次主人牵他经过,他都会在店门口伸头进来不愿意走。

她买猫粮放在店里。平时遇到附近的街猫,她也会立刻冲进店里拿猫粮喂它们。时间长了,有猫猫会自己走过来找她。一只三花会坐在在我们的窗口不远处,仪态端庄。她给它起了名字叫,茶猫。

在乐古道坡道上的几个停车位旁,她发现了一只长年住车底的街猫。她给她起名叫猫妖。每次一唤,她就从车底钻出来。下班后,她会端着装满猫粮的纸碟,走过来喂她,喂完还和她玩一会。猫妖很亲人,每次喂完要走的时候,猫妖会追着她走一截坡道才会停下来回去车底。

都市的通勤生活是紧凑的奔波。每天,她都从新界的火炭搭火车入九龙,再转地铁过港岛,长途跋涉。日复一日的做这份茶店的工作。每天十个小时,还不包括两个小时在路上。即使已经做了快两年,如果店里一下子涌进多几个人,她还是会紧张起来。

在不忙的时候,她会坐在板凳上读一本读了很久的《七武士》,或者眼睛盯着空气发呆。偶尔冒出一句,好闷哦。

我问过她,以后想做什么。她告诉我,她在储钱计划去台湾。在阿里山北部的一个被竹林覆盖的小镇,她会去那里学竹编。

虽然她完全会说普通话,但是她从来不和我说。她总是不理我的反应而一个劲的说广东话。如果我终于舌头打结,说起来母语,她就立刻提醒我,要说回广东话哦。

“竹编要学多久?”

“两年。”

“学完了做什么?”

“回来喽,可能做工作室。”

“做这个应该挣不了什么钱。”

“我都不是要挣很多钱的人。”

我用蹩脚的广东话问她,她有一句没一句的搭理我。

入夏的香港,多风多雨。刚下完一场大雨。她望向窗外,自言自语,不知道猫妖现在怎么样了。

我知道它怎么样了。它被雨水打湿了全身,但是太阳出来的时候,它就从车子下面钻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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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月二十五日

周末 六月二十五 雨季的一个艳阳天

终于到了这个属于我自己的时间。他已经睡着。房间里那部上了年级的冷气机像发电机一样的轰鸣。

现在这样的时间好少。自从开始新的工作,每天的生活被卡的死死的。不敢熬夜,不能睡懒觉。我像马达一样一直奔跑,睡觉也是像机器设定的程序一部分。在香港的生活总是这样,或者你被这座城市遗忘在自己的房间里,或者你被这座城市牢牢的抓着,在街道上追赶,在电梯上奔跑,在地铁里面穿行。今天是这两种生活都经历了一遍。

他昨天去露营,和几个朋友。但是我知道他心情不好,不会玩的开心。工作日定的闹钟把我早早地闹醒,可是我不想起来。虽然他在家的时候,我总气他让我太辛苦,但是他不在身边的时候,我却连起床的劲的都没有。就这样睡不着又不想起来一直拖到了中午。手机被我从满格电刷到了百分之十。

终于起床,在冰箱里找到昨天的稀饭和蒸饺。热来吃了。看了一集电视剧。之后又爬回去床上。起来的时候,大半日已经过去了。天哪。我打算起床,去参加我在fb上看到的一个活动。然后再去参加另一个活动。最后再去参加另一个活动。

不过最终我只参加了其中的两个活动。一个社区导赏团,从上环步行到西环。可能是因为自己是在胡同大杂院长大的原因,周围都是老房子,交错的巷道。我对于有点破败的老区特别有好感。几位本地导赏员一路上用蹩脚的英文给我们讲解。听那些英语真的好费劲。本来我好期待这次旅行,不过,这些英文让我分心,而且同行的还有一个我的上司。走着走着,天就黑了,有的时候有一两阵风,不过大多数时候,我的身上都是黏糊糊的初夏的气息。

走到西环,到达“厨房”。就直接参加那边的Party。今天是“厨房”的最后一天营业,明天就关门大吉了。不过这里一点都不悲伤。屋子里面挤满了人,喝酒。相聚。对于不能改变的事情,有的时候,喝酒和相聚,也许是一种最好的告别。

我和她聊了很久,在露台上,我最喜欢这里。我说的不多,大多数时候,我都在听她说她的疯狂大脑。我们的相伴一直到她下了地铁。我感到我的大脑变得像她的一样疯狂。

赶回家,她已经到了。在和他聊天。他没有那么伤心了。

我还有好多事要做。不过这是最后一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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茶家小记

1.又到了木棉漫天飞的季节,家里也到处是棉絮。真是不堪其扰。“红红的花开在木棉道,长长的街好像在燃烧。”五月尾,六月初,天气热起来,城市像一个热岛,身上也是黏黏的。头也是晕晕的。对于一个轻度洁癖整洁癖患者来说,真是不堪其扰。有一天站在窗边,看到落英。粉白色的花瓣被风吹得从枝头飞起来。

2.收到阿宝的信。阿宝口述,姐姐代笔。

3.结束了茶家的培训。我从香港大学一路走到上环。买了路边小铺子景德镇的旧盘子。

4.饮茶:我想爱上喝茶应该是阿晕送给我的武夷岩茶正山小种,朴朴素素的透明塑料盒包装,背面在茶的描述上写道果香,浓烈的松烟香,桂圆汤。

5.认识了新朋友。Mimi,Kathy,Alexis,還有Han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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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痒痒

时间过得好快。

距离上次写公号一晃已经过去了一年又十个月。虽然没有写下什么,但是这段时间并不是没有发生有趣的事。

这段时间,我把自己埋在了家里。心情好的时候,会做一顿麻辣香锅,还会花四十分钟做一盘金源小馆里的山东烧鸡。

认识了楼下泰国佛具铺的阿华,他的眼睛很小,每天会站在店门口抽烟。有一次我买菜回来,手上拿满了东西,他把烟头扔掉走过来帮我把门拉开。发记鲜果的老爷爷和老太太是我每个星期必去探访的朋友。我会在那里买一块钱一颗的元朗鸡蛋和十八块钱一个的金马牌椰青。老太太很精明,总是把卖不完的水果搭售给我,还卖给我番薯,教我用番薯和芥菜煮一种潮州人爱吃的咸粥。老爷爷很实诚,他总是多塞我一颗柠檬,或者给我少算几块钱。

沿着贾炳达道去街市,我一路上和胶鞋店还有石油气公司的几只猫猫们打招呼。一只小棕看起来营养不良,眼睛也不明亮,每天都窝在一个皮鞋盒里,睡在卖鞋阿姐的脚旁。那个给我扛煤气罐上七楼的瘦小苍老的阿叔,不送煤气罐的时候,他就坐在沙发上,呆呆的看电视,靠着他的是一只灰白斑纹的短毛猫。

这段时间,本来哪里也不想去,可是还是去了好多地方。远的,近的,都市和郊区,还有朋友的家里。洪圣爷,下碗窑,高塱村,牛头角……和爱人和朋友们花了不少时间坐在四号码头上,喝啤酒。

生活的不确定,在这个人来人往的小岛上,每天仿佛一块拼图,每张脸是一种颜色,一点一点在我的眼前显现。

这段时间,仿佛一成不变,我们都站在中间。可是也就在某一个瞬间,仿佛说好了一样,一切就从此改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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塔门之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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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周,我去了一趟塔门。这是回家后第一次出行。

塔门又名草洲(Grass-Island),一听这个名字眼前就仿佛出现一片水草丰茂之地,很有意境。从吐露港马料水渡轮码头乘船,一个小时就可以到达。早上八点半有一班船,我八点没到就到了码头。

这是我第二次去。上一次是和曼青一起登岛。记得那天有一点阴雨,我和即将离港的曼青突然想出行,我们毫无计划的出发, 却意外地收获了那里的僻静平安。

前段时间在外面旅行,去了很多地方,不同的地形地貌,行道树、落下和飞起的雀鸟,都是不同的。虽然我常常惊叹眼前的所见,但却不会停留,路继续向下一站,风景也继续变化。我知道这些风景之于我的美,在于它们如此的不同,而于我又是陌生的。

一场绵软的台风刚刚过去,空气湿闷热的不明朗。离岸的船和缓缓掠过眼前变化着的风景,让我欣喜。三三两两的人们拎着钓竿鱼具,或是装备着帐篷睡袋,去岛上钓鱼或是露营。不远处有两艘龙舟在竞赛,不远处还有温柔交叠的山岛,身后是一点一点模糊的港湾,一点一点模糊的都市……

经过深涌和荔枝庄。第三站就是塔门。这个距离陆地不远的小岛,曾经是北方南下的一个目的地,因为地理位置优越,水深适宜船舶停当,这里是渔船的避风港。过去以盛产鲍鱼著称,鼎胜时有几百搜渔船停泊。岛上有一片平坦开阳的草地,大部分是山,如今大部分的岛民都已经迁去了市区,只有靠码头的地方才散落一些住户。沿着山路向上,可能是少有人上山,山道处处被巴掌大的人面蜘蛛横空结了网,挡住了上山的路。我小心翼翼的穿梭,钻过一道道蛛网,实在不行就用树枝弄破它们的杰作,好继续上山。一路常常看见蝴蝶,各式各样的。我很想拿起一块石头砸晕它们中的一只好带回家里作为我的收藏,但这只是想象。它们自由的或飞或停,而我则使劲地扭着头追寻它们的身影。有时低下头来,脚边就是肆意茂盛的蕨草。它们不起眼,生长在夹缝和荫蔽的地方,叶子有规则的排列,颜色也是参差渐变。长起来疯狂,即使枯萎了也是完整的。虽然生长在不好看的地方,但它们却生的好看。我很喜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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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山上下来,走回草地。塔门有一处出名的景。叫做叠石。两块巨大的石块天然的叠在一起,仿佛汉字中的「吕」字。沿着草地往下走就可以看见。天很热,我没有久留。

下午的时候,然然上岛来找我。我在岸边等他。在一群新上岛的游人中,我一眼就发现他,叫住他,我们都笑了。

岛民居住在港口附近,我们顺着走,一户人家的门厅吸引了我们,挂着一副「牛津大学出版社」的招牌。在这样偏僻的地方为什么会有这个?主人家出来与我们打招呼。告诉我们这是他做招牌的朋友不要了的,于是他取回来做了装饰。主人邀请我们进屋参观,原来他是一位画家,在岛上安家隐居。临街的这间屋子是他的厨房和工作室。房间并不华丽,处处都是旧物,光线不足黑黢黢的,倒是符合这个没落的小岛气质。他告诉我们,这里的东西都是岛上捡来或是朋友留给他的。岛上新汉记餐馆淘汰的十几个旧木凳,村上祭祀拜神不要了的高台桌,他都捡了回来,铺上木板、锯短了桌腿做成了家里的书架和餐桌。我们谈文字、绘画,还有中国,聊了很久。

记到这里就想停下来吧。贴两张他的画,说不定你也会在草洲遇见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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目的地(附送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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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月初,我回到了香港。在九龙城的家中,平静的度过了三个星期。一个晚上,和几位新老朋友在新亚的露天剧场看五条人的小演出,后又去了楼顶看马料水的夜景,凑着不大声的手机听一听彼此喜欢的歌曲。灯火下熟悉又新鲜的夜港和母语下不言而喻的沉默像流水一样,带着不久前的旅行缓缓的远去。一起旅行的朋友们有些又继续出发了。而我知道,我已经到达了目的地。

回到家。这几个星期,做的事情和我出去旅行前在家里做的事情几乎是一样的。打扫、晾晒、喂猫和煮饭。离家之前没有完成的论文,回来还是要继续写。一摞资料还堆在原来的书架上,时间仿佛不曾走过。

朋友们见面总问我,怎么样,说说你的见闻和感想吧。我笑笑,不知道从何说起。心里面,我知道并不是什么都没有。回来,我做了一件事情。就是重新规划了家里面的功能区。在网上淘了二手家具,布置了书架、展示柜、自己的书桌和工作区。还在大厅里铺设一块地垫,其功能为「什么也不做」。此外,我还再继续物色物美价廉的餐桌。

收拾了我和然然的书。我们的书可真多呀。惭愧的是读完的却不多。收拾书的时候,我把一些书摆在了书架上,一些书放在了桌子上。书架上多是一些我们喜爱的、收藏的或者严肃类的书。桌子上的是一些快消书(或者我称其为厕所读物)。

这两天我读了赵晗的《港漂双城记》

COVER

我对这个题材感兴趣。港漂、生活、身份、归属、志向。可是刚读上不久就有些不耐烦。因为这也是一本关于福音关于信仰的书。我对那些范式一样的思维、提问、语言再熟悉不过,刚开始读就要猜出下面要说什么。但是是同龄人,又同是港漂,经历上颇有些共鸣,而思想上也有很多映照,所以仍想读下去。读着读着,却沉下来,作者的挣扎和苦楚很真挚,有些地方让我还有些动容。有几处,对我有启发。在这里摘录下来。

现在什么都求速成,轻看等待和忍耐……我们都讨厌受苦,讨厌忍受,只想享乐,最好是及时行乐。虽然许多的问题都需要长久的忍耐才能解决,但是谁愿意等待呢?P72

祁克果在《致死的疾病》其中的一段:「……被大众包围着,被各种世俗之事吸引着,愈来愈精于事故,这样的人忘记了他自身,忘记了他在神圣意义上的名字,不敢相信他自身。他发现成为他自身太冒险,而成为与他人类似的存在者,成为一个拷贝、一个数位、一名群众则更容易也更安全得多……」P82

孩子在北京一所国际学校念书,学校里有很多中国和韩国家长,所以作业特别多。有一天,儿子回家哭了,因为做不完作业,他一看,总共二十页。他就跟儿子说:你不用写,上学很累,去玩吧。第二天他去了学校,找到那个加拿大老师就说:Are you crazy?加拿大老师解释,很多中国和韩国的父母也这么问他,不过是在他不留作业的时候。但是巴西家长对此非常反感:我儿子来中国是来学习的,不是来做作业的。最后加拿大老师妥协了,容让他儿子想写就写,不想写就不写。在这位父亲眼中,学习与做作业是两回事。我好奇问他,那你的儿子会不会有压力?因为班上其他学生都做得那么多,考试成绩那么好?他的回答很精彩:有的。有时他的中国同学问他写完作业没有。他说没有。但是他会反问:你昨天骑车了吗?玩游戏了吗?你看电视了吗?你和你爸爸下棋了吗?然后骄傲地向同学展示骑车时摔伤的手臂,这伤痕你有吗?他的儿子对此特别高兴和自豪。P85

北京学者崔卫平曾经说过:「你所站立的那个地方,正是你的中国。你怎么样,中国便怎么样。你是什么,中国便是什么。你有光明,中国便不黑暗。」P197

回到家。还不知道怎么说出自己的改变。只是to do list上多了长长的一串事情要做。

最后,我有一个小小的送书计划。先从这本开始。有想要这本书的可以用任何方式给我留言。先来后到。

赵晗,《港漂双城记》,突破出版社,2011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