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志
还没有人丢纸条儿

在春天之后和夏天之前

在做不称职的家庭主妇将近一年半载之后,我终于再也无法忍受自己也无法忍受没有尽头的家务。

上个月我开始了新一轮的求职。因为经历了许多独处的时光,对工作的心态已经与刚毕业的时候大不相同。这次我对工作的要求是时间规律,与人协作,无损身心。相比于自己独自劳作,我发现和人在一起更可以激发我的热情。而最让我有幸福感的生活,莫过于早早起床,辛勤劳作,业余还可以学点自己感兴趣的事情。

因为这次求职心态与之前大不相同,于是很快找到了工作。所以在这个六月,我频繁的穿梭在中环到上环之间的大街小巷。走了许多的路,认识了许多的人,吃了许多顿街市食肆,在101号巴士上睡了很了很久,也读了一些书。

每天在皇后大道中的上环文娱中心下巴士,沿着坡道要一路向上爬三个街口。或者是从上环地铁站出来,沿着禧利街往上走。

街边有一家叫“蛇王林”的黑洞洞的铺子。铺子像一条长长的防空洞,一面墙排列齐整的全是陈年的木盒,仿佛一个个大抽屉,只是上面比抽屉多了几个洞眼。一次路过这里的时候,店门口铁丝笼里一只明亮静谧的眼睛让我停下了脚步。

一条白底黑斑的花蛇蜷缩在一尺半宽的笼子里面。铁丝笼上有一块白底的塑料小牌,红色的字醒目的写着“毒蛇”。这条花蛇那么安静,我老远就会看见他。虽然它一动不动,几乎没有在这个都市里增加哪怕一点点呼吸的分量,但是因为他的存在,这间小铺的气息却变得危险和神秘。

隔天我再路过的时候,里面换成了一条青底黑腹的。直到我要写这间铺子的时候,上网一查,才知道这里竟然是一间颇为出名的卖蛇羹的百年老店。原来那一面墙的旧木盒里装的都是一条条活蛇。天哪,真的很难把这里和餐厅联系起来,我可不敢在里面吃东西。

在东街入口处的台阶上永远有一个老人的背影。我第一次注意到他,是他敲打铁皮发出的脆响。他的铺子是做不锈钢制品的。他从来都是背对着行人道蹲在台阶上,面对的是堆成小山的不锈钢制信箱。他头顶的正上方有块白色的招牌,用中英文红字写着“不准拍照”(No Camera)。那字带着一点脾气。看见那招牌和那背影,我仿佛听见那些向他举起相机的过客,被他怒斥。

走过这间铁皮屋,还没有任何意识,就来到了一个气味的宇宙。

肉桂、草果、八角、黑胡椒,丁香,豆蔻,陈皮,甘草……一麻袋一麻袋色彩浓郁的各式香料排列在源兴香料公司的门口,带着它们各自的气息把我完全的包裹。我还没有在这里买过东西。但是心里面,我早已经列下了一个长长的清单……(家庭主妇职业病)

再向上走一条坡道,终于爬上了这个半山腰的街区。百多年前这里是人口密集的华人聚集区,后来因为肆虐三十多年的鼠疫,当时的港英政府清拆了整个社区。而当时瘟疫最严重的地方,如今已是枝繁叶茂的卜公花园和运动场。

在这个春夏之交,在半山腰上,在花园和运动场的脚下,在历史和传说中,在太平山街一间奶油绿色的小茶铺,开始我的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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