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志
还没有人丢纸条儿

身份

奈良若草山上

奈良若草山上

转眼就到了九月中。在过去的一个多月里,我从少女变成了妻子。然向别人介绍我时,都改口称我为他的太太。第一次听到的时候,我嘴上没说什么,但是心里好甜蜜。

记得结婚那天在饭桌上,达问我,如何理解婚姻。我说,婚姻对我来说不仅仅意味着那些浪漫快乐的事情,更多是决定和对方一起去面对人生的困境,共同承担人生的苦难。似乎这个答案过于悲观。却是我在结婚之前想了最久的一个问题。结婚是彼此的委身,是即使面对苦难也不分离的承诺。但是这只是理性上想得通,要做到却实在好难。可是因为彼此的这份承诺,在新建立的家庭中,我们有勇气和盼望去面对人生的困境。

虽然想的悲观,但是结婚以后,真的好开心。然像小孩子一样在我面前大笑大闹和发脾气。我也好放松好舒服的做自己。我们终于放下来任何的恐惧,恐惧不被接纳、恐惧被拒绝和恐惧分离。这种变化很微妙,似乎什么都没有发生,只在空气里面嗅到这全然安全的气息,它放松了我们的每一寸神经,让这里成为我们的家。

原来承诺会带来的不是负担,而是勇气和盼望。

婚后,我们计划去日本旅行。在大使馆办理签证的时候,办事的同事让我修改职业一栏的内容,指示我不可以填没有工作,而要写「家庭主妇」。当时我有一点震惊。我从来没有想过自己的工作会是这个。一刹那间,脑子里面竟然没有这个词语,我愣愣的问道:「zhu妇的zhu是煮饭的煮吗?」后来我把这段经历像说笑话一样的转述给小妮。她带着性别研究专业的敏锐嗅觉对我说:「如果是单身女性没有工作的话,这个选项要如何填呢?」

这样,我又有了一个新的身份:家庭主妇。第一次意识到,原来自己那么恐惧被标签为「家庭主妇」。原来在我心目中,这样的身份意味着没有收入、没有能力,意味着需要依赖丈夫才能生存,甚至意味着不被社群认同。这种社会歧视的意识深深的烙印在我的心里。因为职业意味着一种身份,这种身份是社会认可的名片。当我表示没有工作的时候,公共平台似乎就会将我除名。所以内心深处,我是如此的恐惧自己被标签为这个身份。

恐惧是一种极其强大的力量。它总是让我们想尽办法去远远的逃离。

我想起来外婆。一个做了一辈子家庭主妇的女人。又想起了爸爸。一个一心想做却又时常忐忑不安的家庭主妇。突然觉得他们渺小又勇敢。

渺小,是因为他们弱势和不被认可的身份。

而勇敢,是因为他们就这样用渺小的方式存在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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